男性期待卻又怕失望的日子。
擁有戀人的,希望可以收到來自戀人的禮物。
沒有戀人的,希望這天有人來向自己表白、或是偷偷的把巧克力放到自己的鞋櫃內。
然而,若戀人跟自己都是同性的……該怎麼辦?
一大早,赤西仁就為了這問題而苦惱。
昨天一通電話不知怎麼的惹怒了瀧川,令她氣了自己一晚又沒給自己任何建議,所以現在要怎麼辦,他完全沒有頭緒。
“To be, or not to be.”這句莎士比亞的名言,在他的腦海中纏繞著。對於他來說,這個是“To buy, or not to buy.”的問題。情人節禮物……到底他該不該送呢?如果真的要送……抬頭看著車外那擠滿女生的店,赤西不禁皺起眉。如果要送的話…那代表他要進去那店吧…?一個大男生在女人堆之中,還真是顯眼。而且,要是被認出來怎麼辦?赤西完全不敢想,那到底會是怎麼一個混亂的場面。
歎了口氣,他再次拿出手機,認命似的撥出一組號碼。
輕音部
趁著部長堂本剛去了自己的私人錄音室,涉谷昴趕忙召集了團員來到團練室。所謂“團員”,其實是由他跟大親友們所組成的樂隊,由於他是隊長,這樂隊被稱為“Subaru Band”。是校內其中一支非常受歡迎的樂隊,在校內擁有數量龐大的樂迷。每次只要有公演,就必然會吸引大批學生搶購門券。
樂隊內的常駐團員有身為主音的涉谷昴、結他手安田章大、貝斯手丸山隆平及鼓手大倉忠義,全都是輕音部的成員。
帝國大學的輕音部與其他學部不一樣,部員甚少一起聚會及活動,部長任由部員之間自己組成不同的樂團,還會出借團練室予以練習。而部長自己卻沒在部內組成任何團體,大部份時間都是以個人身份在錄製單曲,甚至每年還會錄製專輯在校內發售,而銷售量每年還在增加。
數年下來,他的單曲及專輯銷售量在校內已經成為了傳奇。
負責為“Subaru Band”作曲的安田章大抱著木結他,窩在窗台上於眼前的五線譜上寫寫畫畫,口中哼著腦海想到的旋律。其專注程度之高,甚至完全沒聽到丸山呼喚他的聲音。
“小安!!”丸山俯下身,對著安田的左耳大吼。
“嘩!”安田被嚇了一大跳,幾乎整個人彈起來。
“什麼事啦!”靈感跑光了啦!
丸山沒說話,只是指著房間一角。
大倉忠義絲毫沒留意二人,逕自由身旁的紙箱中抽出一包被精心包裝過的巧克力,將附帶著的心意卡打開看了一眼,便放到一旁,專注的吃著巧克力。
“那是什麼?”怪不得這樣靜,原來大倉根本沒在練習。
丸山指指牆上的月曆,在今天的格子上被人用紅筆寫著「情人節」。
“欸!?那些都是女生送大倉的巧克力?”安田驚訝得張開了嘴巴。大倉的鼓旁還有一箱耶!
忽略旁人的大呼小叫,甚至連手上的巧克力是什麼模樣,他都沒有理會就放進口中。
“小安,鼓旁那箱不是他的嗎?”丸山看著他們之中最高大的那人,抽出另一盒用粉紅絲帶圍起來的巧克力。“那他現在身旁那一箱……”
大倉的目光掃了一下卡片,然後就放回去,把盒中的東西拿起來咬了一口。
安田眼看著他的動作,不禁有點同情那些送他巧克力的女生。一看就知道,大倉根本就沒在意過卡片上的一言一語。“大概是他本人親手收回來的吧。”
“噁……”小安的說話一說完,大倉就發出了聲音,表示他有多不滿意這巧克力的味道。緊接下一個動作就是把那咬了一小角的棕色物體丟進垃圾箱。
有夠難吃的!這個哪裡是巧克力?
丸山看著他,再也忍不住了。“大倉,你怎麼吃一口就丟掉了!多浪費呀!”
“那東西很難吃,不丟掉留來幹嘛?”等發霉麼?
他大倉忠義雖然喜歡吃,但可不是垃圾處理場,他也是有要求的人!
這時,房間的門被推開,進來的是村上和橫山。
村上手中捧著的是一本一本厚厚的精裝書,而身旁的橫山手中的箱又是那些被包了絲帶彩紙的禮物。
“憑什麼你收的巧克力比我還多?”把箱子放在團練室的角落,接著來的就是村上的抱怨聲。
橫山和村上是二人組,同一年級,同一學系,同一社團,而且同是大阪人。平日行動都是二人一起行動居多,為什麼那個一臉不正經的人可以收到那麼多巧克力?
“很簡單,就憑我比你帥。”回答的人用半開玩笑的語氣說道。
好吧好吧,村上也不得不承認,這個和自己如影隨形的男人的確是比自己帥上那麼一點點。
就是一個百分百的日本人,長了一張外國人的臉。
“好了……今天要開始團練了,你們那些亂七八糟的都給我放一旁去。”不知何時出現的涉谷昴,高聲的跟其他人說。
他可是很難才可以約齊人團練的,拜託他們就合作點行不行?
耶……好像還差一個人。
“小亮還沒到……”安田看著那個已經調好音,放在架上的電結他,露出了疑惑的表情。
可惡可惡可惡。
由教室一路走來新聞部的廣播室,他到底已經被硬塞了多少份巧克力?
每一個女生彷彿都早有預謀似的,不是在升降機快要關門時塞給他,就是看準他沒手可以退回去的時候塞進去,然後一溜煙的跑走。
不過廣播室的情況更糟……
“小亮,這裡已經沒空間再收容你,還有你的巧克力了。”他一推開廣播室的門,小山慶一郎就開口說。
加藤成亮把一個紙箱搬到錦戶亮的面前。“錦戶君,你可以的話,拜託你搬走這個吧!”
“誒?為什麼?”他瞄了瞄那個寫了‘錦戶君’的紙箱,還有裡面的東西,茫然了。
“因為給部長的巧克力已經快要滿四箱了,再這樣下去,我們就沒地方用了。”小山做出“不好意思”的手勢。“可以的話,小亮就現在把自己的那箱搬走吧!”
經過就是如此,他就如此被那二人趕出了廣播室。
“小山、加藤……你們兩個給我記住!”深深不忿的他只能抱著那個箱子,用極快的步速奔向輕音部的團練室。
他單純只想避開所有會再給他塞巧克力的生物。
可是,天不從人願,在他前往輕音部的途中,還是遇上了不少不管他的意願,將巧克力往他手中的紙箱塞的人。
不少沒法將巧克力塞入進他箱子的人,始終不死心的跟在他的後方,令他不由自主的不斷加快腳步,以圖甩掉她們。
由於雙手都捧著紙箱,他忿忿的將輕音部練習室的門用腳踹開,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放下手中的所以物品後關上門,將所有人及巧克力都拒諸門外。
“亮,你今年的收穫好像比去年多喔!”不知誰說的一句話,立即惹來錦戶亮的一記怒視。
女子高中部圖書館
獨佔了一整張可容納六人的桌面,堆滿了各式參考書及筆記,瀧川朔正埋首在隨身攜帶的筆記型電腦之中。
雖然圖書館內還有不少想自修的學生,但仍沒有學生上前要求她讓出多餘的坐位,似是不可打擾她一樣。
悠揚的小提琴聲在一片寧靜中響起,瀧川皺了皺眉,目光沒離開電腦熒幕,以左手在參考書堆中東摸西摸,也沒有設成震動的手機掏出來。
以眼角瞄了一下來電者的名字,她思考了二秒才有點不甘願的接通電話。
“喂?”關上電腦電源,她往圖書館的陽台移動。“我就知道是你。”
電話另一方似乎傳來了苦惱的聲音。
“我怎麼知道。”她承認昨天的餘怒未消,因此口氣不太好,有點冷淡。
沈默了一下,對方大概說了有點長的話,期間她的表情微微透露了她的那一點點不耐。
“誰說過情人節一定得送巧克力的?既然你又不是女的,又不是要去表白,買什麼也行吧?用得著想這麼久嗎?”最終,她忍不住的打斷了對方。
“什麼?買個禮物也要我陪你?不幹。”她寧願多上網逛一下。
接下來,對方貌似提出了不錯的利誘條件,只見她的臉上出現若有所思的神情,內心掙扎了一下,她還是選擇了妥協。
“說好了的,Sweet Forest的甜品任我吃到飽。”她的微笑顯示了她的甜品的喜愛。“那下午四點,表參道見。”
回到圖書館內,她將手提電腦收回書包內,正打算收拾用過的桌面時,一名圖書館管理員上前。
“朔小姐,整理由我們來做就行了。”
沒有拒絕,瀧川於圖書館門前接過對方為她取回的外衣時,向學生會副會長傳了封簡訊,告訴真弓她今天不出席會議後,不管還未到下課時間,便直接離開了學校。
“銀河,我是來接妳的。”一架銀色的轎車停在女子高等部的正門前,在後座的人開門下車。
對衣著總是顯得很隨意的他,今天身上穿著的是筆挺的灰色西裝,黑得發亮的皮鞋。
站在校道的女生面上略顯了一下驚喜的神色,但臉上依然是溫婉的笑容。
由高一那年開始,情人節的晚飯早已成二人之間的定番,不過二宮和也會親自來接雨宮銀河,倒還是頭一遭。
既然是第一次,所以不禁心底還是期待她的表情變化會大一點,可惜還是落空了。
到底什麼才可以打動她……或者摧毀她那波欄不驚的微笑?
“妳有時真的令我很挫敗。”怎麼連那一點點的驚嘆聲也不裝一下?
他邊自嘲的苦笑,邊上前去牽起她的手回到車上。
連手的溫度,也是那一誠不變的微涼感。
為什麼總是有種冰冷感?即使,明明已經握在手中,自己的體溫還是沒能傳達嗎?
“小和?”平靜如水的聲音還是一如以往。
發覺自己的失神,二宮擺出溫柔的微笑掩飾過去。“沒什麼。”



